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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生身母親是誰——張振剛新作《宮調聲咽》關注生育
2019-12-12 19:22:03


《宮調聲咽》  張振剛 著    四川民族出版社

 

1976年開始文學創作的張振剛,在2019年快要走到尾聲的時間點上,給我們帶來了他最新的長篇小說《宮調聲咽》,這部小說被認為是他“婚戀三部曲”的第三部。


《宮調聲咽》涉及了代孕這個如今世界性的話題,創作的最初源頭來自上海電視臺的一檔調節類節目。


張振剛記得,那是2008年11月2日,這檔屏幕上播放著當期節目《孩子的生身母親是誰》。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代孕這個詞,覺得非常新奇。“于是上網查閱有關咨詢,不想一打入‘代孕’二字,竟然進入了一個陌生的領域,其范圍之廣,內容之豐富,完全出乎想象,這就引起了我的思考。我覺得生育這一樁事,對于人類而言,實在不可小覷。”


這由此引發的思考,也讓他聯想起他已出版的兩部小說《情事陳跡》和《伴你到朗州》。“這時才悟到這兩部小說,前者主要是寫愛情,后者主要是寫婚姻。如果將人的一生濃縮成愛情、婚姻、生育的話,我已經寫了愛情和婚姻,是否能再寫一部有關生育的書呢?現在恐怕是機緣來了。”


張振剛,桐鄉市作協名譽主席,曾任桐鄉圖書館館長,桐鄉作協主席


小說細部描繪本土風物


張振剛,桐鄉市作協名譽主席,創作了三十余部的作品,除了小說之外,還有戲劇作品集《情還明宮:張振剛戲劇作品集》,長篇紀實作品《和豐子愷逃難的日子——小人物章桂的時代記憶》(簡稱《逃難記》)


其中的劇本創作,在他剛踏上工作崗位時就開始了。他的戲劇作品集,選錄的四部劇本也都是從“情”入手,展現豐富的人性。

而在《宮調聲咽》的一些情節篇章中,我們似乎也能讀到這股抹不去的戲劇味。


小說最初從上海的石庫門房子講起,伴隨著上海方言的小調淡去,很快就轉到兩位主人公戀情發生地,一座江南小城。


2007年,從北京外國語學院畢業的秦良玉,因為一直以來對江南文化非常向往,她放棄了大城市外企的工作機會,南下杭州,參加浙江省人才招聘會,與一家地市級文化部門的藝術研究室簽了約,擔任該室《鴛湖》雜志的編輯。


從這里開始,小說的細部開始為我們慢慢描繪本土風物,呈現出濃濃的江南味。


研究室另外一位來報到的青年續平三,和秦良玉是同事也是同校同屆畢業生。續家在這個江南小城是世代簪纓、書香門第。續家祖宅在一個叫荷花堤的地方,從兩人工作地藝研室所在的斜西街過去,差不多要穿過整座城市。


書里是這樣描述的


過北麗橋之后,彎進一條幽深的巷子,櫸樹就像撐開的大傘,一時雨聲聽不見了,四周就更加的寂靜。走過第三棵櫸樹時,就見一條小河,河上有一座小巧的白石拱橋,過橋是一片高低參差的古老民居。老房子在雨夜里黑蒼蒼的,仿佛一群臥伏的怪獸。


張振剛說這是創作上的不由自主。“我對嘉興很有感情,有多篇小說把人物活動的地點設在嘉興。”


“所謂代孕就是現在版的借腹生子”


另外一位加入這場生育糾葛的人,則是續平三的遠房表姐、上海姑娘馬步芳。


如此一男二女圍繞生育問題,牽扯起一段情感糾葛,展演了一場關乎愛情、婚姻、生育的人間悲喜劇。


《宮調聲咽》的“宮調”,張振剛雖說是信手拈來作為小說的題目,卻有他的考量。“宮”除了五音之一的“宮調”之外,它還包含兩層意思:一是性欲,二是生育。


張振剛想告訴讀者,這故事表面上看,是一出婚戀、生育的悲劇,其實悲劇只是它的外殼,“它的核心是企圖證明夫婦一倫作為倫理開端,關乎體現宇宙乾坤的普遍德行,關乎‘人類的開始,世界的開始,人生的開始’這樣一個嚴肅的人生課題。”


1928年的秋天,在上海吳淞口的防浪石堤上,二十三歲的周有光第一次握住了女友、二十歲的張允和的手。六十年后,張允和就在一篇題為《溫柔的防浪堤》的回憶文章里說:“這一刻,是人生的開始,是人類的開始,是世界的開始,是人生最有意義的一刻。”


張振剛也借著書里的人物,告訴讀者,代孕其實就是歷史上“典妻”的變形。“你們年輕人哪里體會得到,在我們家鄉,解放前這種事是蠻普遍的。”馬步芳的母親就是典妻所生。“所謂代孕就是現在版的借腹生子。”


在《宮調聲咽》,另外一條線索便是修族譜,這條線索也將秦、續、馬三個家族的過去和現在的糾葛交叉在一起。中華文明歷來有修續家譜、族譜的傳統,譜牒作為一種文化,能折射出一個民族乃至一個國家的生存史和發展史,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宮調聲咽》的創作實踐讓我領悟到,創作正能量乃至主旋律的文學作品,并非只有歌頌一路,它還可以有多種路數,甚至包括悲劇、準悲劇一路。問題的關鍵只在于作者的創作‘原心’,以及作者體現這原心的藝術功力。”


細心的讀者,也許在閱讀的過程中,時不時接收到作者在其中加入的一些“私貨,能讀到作者的用心所在。譬如續平三和表姐馬步芳結婚時,香港表姐秦叔寶送的是價值不菲的《洛麗塔》首版書,因為這“很適合一對文化情侶”。再比如俄羅斯文學、地方戲曲、西方哲人作家關于生育倫理的話,跳動在書中的字里行間,讀著讀著,有時候不免會生出今夕何夕之感。


“閱讀是我的最愛,也是一個寫作者終身的課業”


記者:雖然是本講代孕的書,但又不僅僅圍繞著代孕,在生育之外,又涉及婚姻,性,愛情。想問問,為了寫這本書,都做了哪些準備工作?


張振剛:那時,我遇見了一部書。這部書名叫《當愛沖昏頭》,作者是兩個年輕的德國哲學家。一般哲學家談論愛情是很少見的,而一旦哲學家談論起愛情來一定會非常尖銳,非常深刻。的確,這本書就是如此。此書首次匯集了西方哲學史上哲學家們討論愛情與婚姻問題的不同論點,并加以梳理,給出作者對這兩個問題的看法。指出了愛情的本質,涉及性愛、激情(肉欲的激情和靈性的激情)與靈性。愛情指向婚姻,又從婚姻指向生育,再從生育指向性。


對于這一問題,中國的儒家哲學側重于倫理,強調夫婦一倫為五倫的開端,夫婦的真情摯愛不僅是敦倫之首,也具有宇宙論和存在學的基礎。此外,佛教說夫婦是“同船渡”,所謂“有緣修得同船渡”,道家則說“神仙眷屬”,其最后指向也是性。


進入現代、后現代之后,婚戀變得復雜、迷離,但其中心詞也仍然是性,代孕不用說更是如此。


在那一段時間里,我讀了許多有關這方面的書,現代的、古代的、西方的,也想了很多很多。之后,便開始進入構思和寫作。


記者:有看到一些作家說過,媒體報道的社會新聞里的一些細節也可以成為他們寫作的出發點,來源于現實生活的新聞故事也可以是小說寫作題材的富礦。您的寫作素材都來源于哪里?


張振剛:社會新聞當然能成為寫作的出發點,但必須得作者心有所感,這個出發點才成其為出發點。我的寫作素材,大多是生活給予的,也有在讀書過程中受到觸發,這次是這一則社會新聞。不管何種途徑,一定都會融入作者自己的生活積累。


記者:這本小說里,能看到很多熟悉的地名,荷花堤、斜西街。汾湖,讀者自然而然會想到這是個發生在身邊的故事,雖然故事是虛構的。


張振剛:作者寫作總是會自覺不自覺地將自己的生活環境融合進作品。我的小說可以說基本都是本地風光,比較明顯的是《情事陳跡》,許多地名都是我故鄉濮院的,以致有人會來對號入座。《伴你到朗州》是寫劉禹錫的,而劉禹錫又出生在嘉興,他在嘉興度過他的青少年,所以作品的上卷地點是嘉興。我對嘉興很有感情,有多篇小說把人物活動的地點設在嘉興。這次寫《宮調聲咽》,更是不由自主將前半部的地點放在嘉興,所以就出現了荷花地、斜西街這些地名。


《情事陳跡》歷時6年完成,獲得了由桐鄉市政府頒發的文學藝術專項獎——“金鳳凰獎”。


《伴你到朗州》寫劉禹錫


記者:《宮調聲咽》將兩族續修族譜一事融在文本里,書里也講了幾個家族祖先的故事,這樣處理基于什么樣的考慮呢。


張振剛:譜牒作為一種文化,就其本質,是根植于生育文化,而生育文化是生育倫理的文化表征。小說將秦、馬兩族修譜一事有機地融入文本,一是為了深化作品的題旨,二是展現人物性格、完善故事情節結構的需要。


記者:我在看的時候,隱隱還有一種感覺,雖然寫的是當下的年輕人,但有些出自他們口的話更像是作者的審美,比如說,提到馬克思怎么看愛情,提到謝爾蓋·多甫拉托夫的小說《手提箱》。


張振剛:至于小說中寫到謝爾蓋·多拉托夫的小說《手提箱》,寫到葉紹袁《甲行日注》,寫到卡爾維諾等等,那是在寫作過程中,他們自己來到我筆下的。


記者:聽說你退休之后,也還是筆耕不輟,寫了短篇,又寫長篇,寫了小說,又創作紀實文學。現在的創作狀態如何?


張振剛:退休了,又做不來別的事,自己又喜歡文學,喜歡寫作,又還能寫一點,就不放棄吧。


記者:已經寫了三十多部小說和戲劇,包括非虛構作品。這三者的創作心得,各有什么特點,能和我們分享下嗎?


張振剛:我一直以來熱衷于虛構作品的寫作,非虛構作品是從寫作《逃難記》開始的。虛構作品寫起來相對比較自由,非虛構作品得事事有根據。


一點體會:寫非虛構作品,采訪一定得仔細再仔細,深入再深入,要反復多次,一次比一次細致深入,要善于啟發采訪對象,甚至連天氣、水溫等也不放過,這樣,寫起來就順手得多,作品也更加生動。


記者:在《宮調聲咽》里,書經常以紐帶或道具的模樣出現,比如書中的兩位主人公對婚姻和愛情的認識改變都緣于同樣一本書,是不是也是因為寫作它的作者特別愛看書?分享幾本影響自己的書吧。


張振剛:閱讀是我的最愛,也是一個寫作者終身的課業。時不時要拿出來翻翻的書是《紅樓夢》《陶庵夢憶》《汪曾祺全集》《是什么引誘了我》《民國版京劇劇本集》。目前在讀《重輯李清照集》和《姜白石詞箋注》等。



來源:讀嘉新聞 作者:許顏 供圖:被訪者 編輯:許金艷 責編:沈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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