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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嘉興文化記憶 | 從靈光井到傳說中的“八寺”
2019-12-09 14:39:27

 

如果說,“勇猛精進”是生活在東部沿海城市的嘉興人骨子里的一種熱血基因,那么,“勤善和美”的烙印,是否和嘉興歷史上的“七塔八寺”非常相關?

人類再聰明,腦海里也裝不下整部歷史,遺忘似乎是一種本能。好在我們有文字,有遺跡。

看得見歷史,留得住鄉愁。文化記憶,既是一座城市的底蘊,也是一座城市的活力。嘉興,擁有7000年人類文明史,2500年文字記載史,1700多年建城史,有多少文化記憶,銘刻在我們心頭?

愛一座城市,就是希望她越來越美麗;就是幫助她留下屬于她的獨特記憶。因為這樣的愛,《嘉興日報》“江南周末”的“喚醒嘉興文化記憶”系列報道始終受到熱切關注,哪怕是一個細微處的疑惑,也不放過。

熱心讀者威劍更是直接提出建議:“很多文物和遺跡,經過歲月的沖刷,時代的更迭,可能會被遺忘。“江南周末”記者可以實地走訪,探尋散落在嘉興大街小巷深處的歷史遺跡,叩問遺跡背后的故事,踏看它們的現狀。這既是一種記錄,也是一種喚醒。”

尋訪嘉興市區散落的文化遺存之旅,由此開始。

你對喚醒嘉興文化有何建議,歡迎留言。



因為一個閣,尋訪一口井


它是不是可以算世界上最小的亭子?因為它的面積只夠覆蓋一座古井。1988年,它正式在嘉興市區中山路瓶山公園大門口亮相,為的是保護一口已有500多年歷史的古井。與亭子一起,還立有一塊石碑。

30年光陰倏忽而逝,涼亭保護下的古井依然完好,而碑文卻已經模糊。

記憶最怕模糊。


瓶山公園大門口的靈光井


上周五,《嘉興日報》“江南周末”刊登了《中青年代表各抒己見,有一種意見驚人一致——活態傳承,助力城市奔跑》一文,里面有位嘉賓說到,應該充分發揮項元汴和天籟閣的影響力,“目前瓶山前面還有靈光井,是項家的舊物。”(編按:此據發言記錄。

報道一出,很快,有關心嘉興文史的熱心讀者指出:“這個靈光井好像不是項家的,我記得應該是精嚴寺的……”

既然碑文已經模糊,那就去精嚴寺尋找答案。一路同行的有20多年關心嘉興文史的書友威劍和喜歡攝影的讀者玉鳳。

嘉興市區是有一條精嚴寺街的,但目前沒有門可以走進精嚴寺舊址。從少年路轉到勤儉路,沒有幾步,就在路的南面看到一個進口。往里邁步時,發現有一點斜坡,抬頭,便是寺廟里常見的黃墻、黑瓦,朱紅的柱子和回廊。

大殿東面的外墻上,明晃晃地貼著一塊介紹匾額——精嚴講寺簡介:精嚴講寺始建于東晉成帝咸康六年(340),距今1670多年,精嚴講寺原名“靈光寺”。寺內有三眼井,人稱“靈光井”。宋御賜“精嚴”匾額而易名“精嚴禪寺”,后改名“精嚴講寺”,延用至今,是嘉興佛教協會所在地。精嚴講寺曾與杭州靈隱寺、寧波天童寺,并稱為浙江三大叢林;歷史上又與杭州昭慶寺、蘇州開元寺并稱為“江南三大戒壇”。宋代御賜“宋勅精研禪寺碧光戒壇之印”石章一枚和清代御賜“龍藏”匾額一塊,為鎮寺之寶。

幫助打理精嚴寺舊址相關事務的吳大姐熱情地帶著我們在寺里各處看了一番,最顯眼的,要算位于寺院正中的一個大香爐,鼓鼓的肚子上,小一點的一行字是“嘉興市佛教協會”,這一行字的下面是四個大字:凈蓮精舍。吳大姐說,這個香爐造于1996年。因為體型龐大,而且通身黑色,上半部分又做成涼亭的造型,雖然才20多年,已然有了古樸厚重的韻味。

吳大姐很為精嚴寺自豪,她用腳尖點點地面,“有沒有覺得比其他地方要高?這可是我們寺院的‘五臺山’啊!”難怪我們走進來的時候感覺到是一個斜坡。

一個寺院,居然有座“五臺山”?吳大姐給我看了一段她收集的資料:“精嚴寺建有五臺山,在寺之山門外,如列屏障,上面立有五臺院,蒼松翠竹,繁花似錦……五臺山系南宋寶安禪師所建,禪師姓夏,親運土石,堆作五臺山,從來衣不解帶,寢臥亂草之中,其苦行毅力,驚天動地,卒后肉身不壞,荼毗時有白鶴沖天而逝……”威劍說,精嚴寺“五臺山”舊址應該在寺前的南面,目前還有點土墩遺存依稀可見。


勤儉路上的老精嚴寺


古寺獨有的幽靜和花草的熱烈蓬勃使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別有風致。

那靈光井呢?

威劍手邊有一份《嘉興佛教歷代傳法大事記》,記載著精嚴寺的由來和著名的靈光井。東晉成帝年間,選部尚書徐熙發現自己家的井在發光,認為是吉祥的預兆,就奏請成帝允許自己舍宅建寺,并得到成帝賜予寺名為“靈光寺”。北宋時定名為精嚴寺,成為江南律宗行戒之處。南宋時,精嚴寺曾有“水田二千余畝,歲得米一千余石。蘆場二千余畝,歲得薪五萬余束”。明朝洪武年間,曾改名為天臺講寺,到清代又恢復精嚴寺之名,有房舍數百間。

作為精嚴寺的發祥地“靈光井”,位于山門東首,紅墻圍繞,結構奇特,井口分三眼,壁呈葫蘆狀,全國罕見。專家考證其具有極高的歷史文化價值。井泉清瀅光耀,人汲療以百疴。千百年汲而不竭,井前原有溝百丈,溝石光潤如玉,稱為名跡。直至上世紀九十年代,井水依然清澈透明。宋代鄭獬有靈光井詩云:“玉甃祥光發,難藏世上名,定多神物護,一飲百疴輕。”也因為靈光井的緣故,精嚴寺一帶一度被稱為靈光坊。

如此“靈光”的井,今何在?吳大姐用手指了指寺院南面的居民樓,“已經填埋了,據說是在一個車庫下面。”

那瓶山公園大門口的靈光井是怎么個說法?

威劍給我一本由徐元觀寫的《中山路老街瑣話》一書,第180頁說的正是中山路瓶山門口的靈光井。“瓶山前原有古井,因位于靈光坊而得名為靈光井,井在明項家祠堂旁,也名項家井。傳說在明代開挖此井時鑿通地下泉眼,因而其井不但水源豐富,大旱不竭,而且水味甘冽,是當地及附近居民飲用的重要水源,很多人家都在此汲水……”

文章的最后,特別說明了中山路拓寬改筑時保留此口古井,并在井口加蓋,井上建亭并立碑,碑文如下:“靈光井為明代靈光坊水井,位于瓶山南麓,明朝兵部尚書項忠所建的項家祠堂石坊殘柱之東側。此井水質清冽,汲用已數百年,大旱不竭。因汲用者眾,井圈繩痕跡很深,百姓稱此井水有一飲百疴輕。因位于靈光坊,故稱靈光井。1981年嘉興市人民政府公布靈光井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1988年嘉興市人民政府新建石亭,立此碑記。”

這口井是項家舊物的說法,應該由此而來。

有一種較為確鑿的說法是,此碑此井之命名皆為1980年嘉興市地名普查時的一個失誤,非民間傳說的“項家井”。關于此井1980年命名為“靈光井”前的沿革,有待進一步考證。

自從“江南周末”推出“喚醒嘉興文化記憶”系列報道以來,不斷有專家和讀者說起項家著名的天籟閣,慨嘆天籟閣湮滅于歲月,找不到依據。在嘉興,關于項家的遺存,除了這口撲朔迷離的古井,似乎還可以找出一些。不管真假,社會諸界對于重建天籟閣的呼聲不小,值得引起重視。

因為一截殘垣,尋訪一座寺

尋訪楞嚴寺,對威劍來說,是牽掛那只剩一截的寺院廂房殘垣;對我來說,是好奇嘉興人一個有趣的口頭禪:“嘉興窮雖窮,還有十萬八千銅……”

和位于禾興路勤儉路東南位置遙相呼應的,是位于禾興路勤儉路西北位置的楞嚴寺。威劍帶著我們熟門熟路地走進一個小區,路上碰到同樣關心嘉興文史的鴛鴦湖詩社秘書長高賢。原本要外出辦事的高賢竟然馬上把車子停好,主動和我們一起尋訪。我和玉鳳茫然四顧的時候,高賢在路邊蹲下來,指著旁邊一堵墻的下半部分說:“你看,這個就是傳說中的大佛的蓮花寶座……”


高賢說:這個就是傳說中楞嚴寺大佛的蓮花寶座


仔細端詳,這一部分的顏色和質地確實和其他部分的石頭磚塊完全不一樣,顏色接近于象牙白,上面依稀還有花紋。正在感慨,高賢就說了那一句:“嘉興窮雖窮,還有十萬八千銅……”

威劍說,楞嚴寺雖然沒有精嚴寺那么早,但絕對可以說是嘉興的驕傲。其中最為著名的明代高僧紫柏大師和由他策劃促成的佛教界最輝煌的典籍《嘉興藏》。

楞嚴寺是北宋仁宗嘉祐年間嘉興百姓鈕咸舍地創建的。神宗熙寧時寺內僧人永和在寺院講《楞嚴經》,一位姓蔡的丞相為寺院書寫了“楞嚴”的牌匾,由此定名“楞嚴寺”。其后幾度興廢,明萬歷十二年(1585),得以重建禪堂、經室。翰林院編修、南京國子監祭酒、秀水馮夢禎曾專門撰寫《楞嚴寺建禪堂碑記》。1980年,楞嚴寺大殿被拆。


楞嚴寺殘存的廂房


楞嚴寺以大銅佛著稱,崇禎《嘉興縣志》記載:明萬歷三十三年(1605),嘉興知府蔡承植命住持募建大殿,并鑄銅肖像。有人認為這是為了紀念高僧紫柏大師。

明萬歷七年(1579),嘉善居士袁了凡提議刊刻方冊本大藏經,紫柏大師即與憨山大師等倡緣募刻。期間經歷各種艱難困苦,先后在山西五臺山妙德庵和余杭徑山的寂照庵、化城寺等地刊刻。崇禎末年起,嘉興楞嚴寺般若堂也開始刊刻藏經。整部《嘉興藏》至康熙四十六年(1707)才刊刻結束,歷時長達129年。

《嘉興藏》改梵夾裝為方冊線裝,是佛藏刊印的一大改革,在形式上便于流通和閱覽;所收內容也突破了傳統佛典的風格,收了不少地方掌故、歷史故事,不少是明清之際的珍貴歷史資料。1999年開始,我國對《嘉興藏》進行了搶救性發掘和整理,重輯出版時正式定名為《嘉興藏》,被認為是“研究中國佛教者最為珍視的寶庫”。

嘉興民間傳聞,明萬歷年間那次鑄銅肖像,共鑄大小銅佛二十六尊,工藝精美,名滿江南。這也是“嘉興窮雖窮,還有十萬八千銅……”民諺的由來。讓很多人耿耿于懷的是,銅佛多數毀于“文革”。據說最大的那尊銅佛,被肢解而銷毀后,熔銅有一萬多斤重。現嘉興博物館有紫柏大師銅像,高39厘米,寬30厘米,體態圓渾,氣宇軒昂。

在小區的一處樹底下,威劍看到了一個很像寺院柱子基石的圓形石頭,半掩在樹葉和草叢中。在一幢居民樓的西邊墻壁下,果然殘留著一段楞嚴寺廂房——因為幾乎只剩一堵墻,所以沒法用“一間”來稱呼。不過這堵墻雖然舊,還比較完整,上面還有兩三排的黑瓦,墻壁上的窗戶仍能打開,但是朝南的一扇邊門已經不能打開。


疑是楞嚴寺的柱基石


威劍沿著這一段廂房往前走,在一幢居民樓前的小院子里,看到一塊長條的石頭,他懷疑也是楞嚴寺的。因為他在旁邊的一幢辦公樓前的臺階處,看到過相似的石條,“仔細看,上面的歲月痕跡還是很明顯的。”


這個臺階石也極有可能是從楞嚴寺拆下的舊物


楞嚴寺里有很多文化記憶,目前還有著這樣一段雖然殘破但確屬真跡的古跡,拿它怎么辦?威劍看著我們,問了好多遍。

因為“七塔八寺”,再探兩座寺

素有“七塔八寺”的嘉興,“七塔”最近被頻頻提起,“八寺”的情況如何?當我們走過精嚴寺和楞嚴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個問題。

有趣的是,光“八寺”的名單,就有多個說法。

清朝項映薇《古禾雜識》中列出的八寺是:天凝寺、精嚴寺、楞嚴寺、金明寺、報忠寺、祥符寺、水西寺、朱福寺。威劍結合自己這些年的研究,認為“八寺”通常指:精嚴講寺、楞嚴講寺、東塔講寺、茶禪寺、天寧教寺、真如教寺、金明教寺、覺海寺,也有以祥符講寺、水西講寺替代覺海寺、金明教寺的說法。

趁著天色未晚,威劍和我們決定去走訪嘉興賓館舊地,他想去尋訪祥符講寺、水西講寺。走到目前尚是一片工地的嘉興賓館舊地,水西禪寺根本無從找起,威劍記得水西禪寺邊曾有一座爽溪橋,他記得曾有一塊橋石,至少可以看一眼來證明一下水西講寺和爽溪橋“不是夢”,但問了工地邊多位工作人員,都是搖頭說未曾看見。

讓他覺得稍感安慰的是,工作人員指著一棵被圍起來保護著的銀杏樹,告訴他:“從祥符寺里移出的兩棵銀杏樹,一棵沒種活,這一棵活得還挺精神……”


祥符寺沒有了,這棵銀杏樹是從祥符寺移栽的


在精嚴寺和楞嚴寺的遺址,我們都看到了多棵銀杏樹。資料顯示,菩提樹是生長于熱帶地區的一種常綠喬木,并非隨處可見,所以唐代高僧就以適應性強、秋季滿樹黃葉的銀杏樹取代菩提樹,在我國各地佛教寺院廣為栽植。一則,銀杏樹壽命長,樹體高大雄偉,最能襯托寺院寶殿的莊嚴肅穆;二則,該樹秋天滿樹黃葉,與僧人袈裟顏色融為一體,有不受風塵干擾的宗教寓意。這就是為何我國佛教名寺總栽植銀杏樹的原因。

記得走訪楞嚴寺的時候,聞訊而來的住戶阿姨著急地問我們:是不是要拆遷了?我們這里挨得太緊了,曬不到太陽。


楞嚴寺舊址上也有多棵銀杏樹


在楞嚴寺舊址的北門外,一棵近百年的皂莢樹雖然樹身已空,卻仍然枝繁葉茂。一個月前剛拆遷了老房子的居民們在樹下快樂地聊天,今年已經80歲的阿姨神采飛揚地和我們說起“小時候去楞嚴寺看菩薩”的記憶。


這棵皂莢樹,樹心已空,但仍然枝繁葉茂


古寺不在了,古樹還在,以自己的身姿,凝固著一段文化和歷史。



來源:讀嘉新聞 文字記者:沈愛君 攝影記者:王振宇 編輯:鄒漢明 沈愛君 責編:沈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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